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沉沉的叹息一声,宋漆躬身跪下,叫到:“微臣参见皇后娘娘,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。”

他的声音这才将顾渺贞的思绪给拉了回来,一直迷茫的眼神看到他这才有了焦点。微微的缓和了脸色,起身走到他身旁,虚拖起他,说道:“大人无需如此多礼,你也算是看着本宫一步步走到今天的人,便也算是相交了。”

随着她素手微拖,宋漆起了身。

两人坐在红木桌案旁,静静的品着这上好的龙井。

受不了如此压抑的气氛,宋漆开口道:“不知娘娘召微臣前来所为何事?”

顾渺贞淡淡抿了口茶,这才放下青瓷,美眸转向宋漆,有些阴郁道:“本宫与圣上成亲已有两年之余,这期间也不乏行夫妻之事,可是至今都未曾有孕。。。”没有说出她的要求,却胜过说出来。

宋漆看着她万分失落间又带着一丝害怕的眼神,不由的蹙眉。大臣多次上奏要皇上纳妃充盈后宫,毕竟这自古以来的帝王,哪个后宫千丈却只有一人。而每次提出议案,启珉总会连看也不看直接驳回。甚至是真正的龙颜震怒的了。可见这帝王之情,非无情,而是尽数给了眼前这一个女子。

当真是三千宠爱在一身,无人能及其半分。

可是,如今她若不能生育,那皇室血脉又当如何?

这不仅仅是她与启珉两个人的事,而是牵扯到整个东齐社稷的事。

思及此。宋漆面色已经是万分迫切,拿出药包便是为顾渺贞把脉。

这一个把脉,把了足足两个时辰,他把了又将手退下,又把,来来回回数次,到的最后已经是忍不住的颤抖,额上冒出了细密的汗水。

在这严严冬日里,他的汗水浸透了里衣。然而冷意却是自心底一点一点的将人凝结成冰。

“嘭!”的一声,他猝然的跪在地上。头埋得极低。声音有些颤抖。说道:“娘娘。。。这。。。”

见他反应,顾渺贞已经是猜的**不离十了,捏着青瓷的手猛然一用力,竟是将茶盏砰然捏碎。那碎片便是深深的扎进她雪白的掌心。

殷红顺着那碎片一滴一滴的掉落。汇成触目惊心的血红一片。宫婢连忙跪下。开口道:“娘娘您的手!”

顾渺贞没有理她们,眉间冷意比这冬日更是骇人,直直望向宋漆。说道:“本宫赐你无罪,但说无妨。”

那冰冷的目光落在身上,宋漆只觉如芒在背,不敢抬头看她,依旧是能感受到她周身不断散发而出的冷然杀意。开口道:“此乃绝晕散。便如其名,其实若是偶尔的服下倒是有法可医,只是。。。。。”

“只是什么?”

“只是您这毒恐怕是十数年前便中下的,且长年累月的服用。如今。。。。。药石无灵。”

后来宋漆还说了些什么,顾渺贞一个字也没听进去,只听见了药石无灵四个字。

雪花开始纷纷扬扬的往下飘落,似是自由的欢歌。洁白的茫茫,将这片天地装扮的银装素裹,煞是纯洁。

若是以前,她定会手舞足蹈的去到雪地里玩雪。

可是如今呢?

身边所有的人都因她而死,她甚至没有办法怀上自己的孩子。

颤抖着站起身,刚好站起来,便是兀然的摔倒。一瞬间,桌案和椅子倾翻,茶盏碎落一地。茶水溅到她纯白的衣衫上,留下无法磨灭的印记。

她呆愣愣的瘫坐在地上,双手撑着地,却是按在了碎片上,一瞬间,地上绽放出无数朵曼珠沙华,红的妖冶而又慑人心魂。

却感受不到半分痛楚,那双美到令天地失色的眼眸,却是空落落的什么也没有。

宫婢大惊失色,连忙将她扶起身,宋漆也是赶忙为她包扎伤口。她只如提线木偶一般,任他们摆布,自己一动不动。

仿佛就在那一瞬间失去了灵魂。

为她包好伤口,见她连半分好转的迹象都没有。宋漆眉头紧蹙,开口吩咐宫婢说道:“去将‘永安’公主带来,快点。”

当日启瑒和夏七璃被璃王以叛臣之名绞杀之时,启瑒将永安托付给了仟伊。而仟伊入宫以后又是将这孩子藏在了听雨阁,待得顾渺贞回宫之后,才将永安接回了宫中,以公主之名养在自己名下。

现在启珉正在与大臣商议国事,知道顾渺贞出了事他必定会抛下一切赶来。只是如此,便会给大臣留下嚼舌根的机会,更是会给让启珉纳妃提出了一个新的入口。这是顾渺贞绝对不能再遇见的。

“还有,今日之事,谁敢说出去半个字,注意你们全家的性命。”宋漆毕竟是在官场上打滚多年的人,各方面的事,亦是想的周全。如今沉下脸来,也是颇具震慑力。

宫婢唯唯诺诺应下,便是快步跑出。

不过一会儿便是将永安抱来。

永安已是有三岁,小小的身躯步伐不稳的跑到顾渺贞 的身旁,看着她那没有半分生机的样子,不由的嘟了嘴,伸出肉肉的小手扯着顾渺贞的裙角。

嫩声道:“干娘。。。干娘。。。”

失神的目光触及到眼前那小小的人影时,才终于是回了温。却在那一刹那,泪如雨下。

紧紧的将永安抱在怀中,说道:“永安。。永安。。干娘不能生个弟弟妹妹给你。。。。对不。。。起。。。”

永安自是小,不明白顾渺贞在说些什么,只见她哭的伤心,便是将脸凑近她亲着她的脸,说道:“干娘乖,干娘不哭。。”

抽泣着抱着永安,如同抱着最后的念想。

入夜,星光黯淡斑驳,稀疏的挂在天际。

永安已经是被宫婢带回了寝宫。启珉面容有些倦怠,一身朝服未曾换下,一进门便看见站在门口,眼睛有些红肿的顾渺贞。忙不迭的拉着她的双手,有些着急的问道:“怎么了?可是哪里不舒服?”

见他如此反应,顾渺贞就知道宋漆没有将这一切告知他。

反手握住他的手,说道:“无妨,只是想起了他们,心里难受便是哭了会儿。”

听她这般说辞,启珉也不疑有他,毕竟就连他时常忆起往日之事都会不住落泪,更何况是顾渺贞呢。

松手将她拥入怀中, 轻轻地抚着她的满头青丝,语气轻柔到:“没事,我还在这里,永远都陪着你,可好?”

顾渺贞乖乖的颔首,两人用着晚膳。

启珉将一块鸡肉夹到她的碗里,说道:“后日还需你前去清心殿,斋戒沐浴了。辛苦了。”皇室之礼,每逢腊月十五,便会由皇后携后宫四妃前往清心殿斋戒沐浴, 以求来年国泰民安。

如今后宫唯有顾渺贞一人,这一切便也就只有她一人进行了。眼眸中掩下深深的心事,顾渺贞轻笑着点了点头。

两日后,一身素服的顾渺贞在宫婢的陪同下来到了清心殿。

所有人都是退下,空旷的殿内便只余下她一人单薄的身影,和台上那纯金打造的佛像。

她没有跪下,站在佛像面前如同一株永不低头的尊贵的凤莲。目光清冷绝然,没有半分恭敬的模样,看着那道貌岸然的佛像,她却是冷声一笑。

“我自问虽非善男信女,却也从未主动干过什么伤天害理之事。若非人欺我,将我逼至绝路,我又岂会伤他们报复他们。若以你佛理,以德报怨,我做不到。”

“可是,为什么,你要如此对我。我所有珍惜的人都因我而死,现在,我甚至无法拥有自己的孩子。我做错了什么!!我做错了什么!!!”说道最后已经是双目赤红精神癫狂,抓起面前的桌案便是朝着佛像砸去。

第一下,阿夏最后躺在她的怀中,轻轻地笑着:“小姐,阿夏能够在最后保护你。。。此生。。。无憾。。。。只是。。不能与他。。。携手。。。。”

第二下,离朔面色苍白,身形一点点的消散,幻化成空。“用我永生,换你永世安稳,也不耐。。。”

第三下,芒儿满脸血迹,泪水交杂。“我对不起你,今世欠了你的,来世必定相还。。”

第四下,襄王在平桂边的小镇上留下一支暗兵,托人将手信交给她:“此命还你,定要与五哥安然。我与晨儿共死无妨。”

第五下,裴静身上千疮百孔,抱着顾沐风的尸首倒在血泊之中。“他此生之愿便是求你安康。”

第六下,乱葬岗中,启瑒与夏七璃身首异处的尸体。那是他们最重要的亲人。

第七下,启双洋倒在她面前,嘴角溢着血:“妹妹,去结束这一切吧。照顾好自己,照顾好他。”

第八下,秦菀和启国鸿面对足足五百人的精兵,衣袂飘飘恍若隔世。“贞儿,爹娘欠你的太多了。如今变为你做些微不足道的补偿。”

。。。。。。

一幕幕盘旋在脑海,成了梦魇每日缠着她不得安睡。

手上动作丝毫没有停下来的痕迹,脸上已经是被泪水模糊的如同雨水倾盆,嘴里不断的嘶嚎着:“还给我!!还给我!!!”把他们都还给我!!

佛像已经是被浅浅的砸出了一个坑,那金色面容却依旧没有半分变化,似是怜悯的看着底下这个已经崩溃的女子。(未完待续。。)

...

E⑤?④②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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