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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七章 兄弟默契
累死数十匹马，耗费了将近百金的资源，卫缭一行人终于在长白山脚下见到了传说中的人参草，即使是有卫缭这般强大的定力，此时也不得不动容。
日游神等心腹更是面露激动之色，“主上，我们找到了！大王有救了！”
在一阵激动后，卫缭最先定下心来，他将手里的人参还给师然，对日游神等人说道：“先别高兴地太早了，此物之功效或许非凡，但是能不能救回大王尚未可知。”
众人却没有因此而停止兴奋，毕竟所有人都知道，人参的名字虽然是白山子说给卫缭的，但是这却是秦国公认最为神奇的公子嘉给的主意，在秦国，公子嘉的话从没失败过。
师然小心翼翼地将人参放回草篓里，从卫缭的角度可以清楚地看到，草篓里装了半篓子的土壤，而土壤里，埋了十几只人参草。
师然擦干头发后，颇有些仙风道骨的模样，也难怪他自称为隐士而不被人怀疑，单看这幅皮囊，其飘逸之姿还在白山子等高人之上。
“国尉的话有道理，我亲自体验过后，发现这人参，似乎可以补充元气，确有吊命强身之效，但是据我所知，大王乃是中毒，若不能清除毒素，这人参怕是也起不了什么作用。”
卫缭闻言后反而放下心来，“临走时，白山子前辈说了，大王的毒乃是血毒，不会侵入肺腑骨髓，有他调理，清除毒素并不是难事，唯一的难点就在于清除毒素后可能会过于虚弱。
按照你的说法，这人参确实是拯救大王的仙草。”
“白山子前辈，商离师叔的师尊吗？有他在，那想必是没有问题的，既然这样，这支草篓里所有的人参就都给国尉吧，您尽快带着它们回去救大王。”师然捧来草篓，递给了卫缭。
卫缭知道，十天前师然就得到酿酒师的消息，进山寻找这人参草，直到今日才返回，其中所费心力，非常人可想，但是就是这倾注了师然心血的宝物，他却毫不犹豫地要送给卫缭。
“难怪小师弟总说，人手不够，像他这样，用的人不是要有才能，还要有如此高洁的品性，天下哪里有那么多人给他用？”卫缭示意师然不必着急将这些人参交给自己，匆忙了一路，真的找到人参后，卫缭反而放松了下来。
“师然，不，大白菜，你要跟着我回一趟秦国。”
“这是为何，公子叫我在此查看物产，寻找可以食用的作物，我这才找到一个菘菜，任务远远没有完成，实在是无颜面见公子，而且我要是走了，猎户他会孤单的。”
我要是走了，猎户他会孤单的。平凡而朴素的一句话，却道出了身在异乡执行任务的人们最大的苦楚，那就是孤独。
“你们出来的时间够久了，该回去看看了。而且，若是你不随我离去，秦王好转后，燕王等人很快就会意识到，这里有能起死回生的宝物，以君王对于长生的追求，他们必然会对你出手，你的隐士身份也护不住自己。
只有跟着我回到大秦，在大王好转后再返回燕国，你才是安全的，甚至还能因此得到燕王的奖赏，对于你执行任务只有好处。
酿酒师也是如此，姬丹和田负都见到过你出现在我的身边，你必须随师然回去一趟才能去除怀疑。”
二人顿时默然，对于在外执行任务的人来说，哪位会不想念自己的家乡，相互望了一眼后，二人点点头，“属下谨遵国尉之令。”
卫缭摆摆手，笑道：“去封飞鸽传书给郭嘉，告诉他在秦赵边界给我准备马车，一旦到了边境，我要在第一时间前往咸阳宫。”
二人领命而去，日游神觉得有些奇怪，小心翼翼地问道：“主上，不是不欲与公子牵连过甚吗？”
卫缭叹了一口气，找了个地方坐下，“我这师弟总是这样，明明清楚你的意思，但是就要装作不懂。
我手里明面上有鬼衣军，脱胎于铁鹰锐士，守卫大王寝宫，连王宫宿卫都无法靠近大王半步，暗地里有你们这些鬼帅统领的鬼狱，监察咸阳内外消息。
而我师弟呢，坐拥同样出身铁鹰锐士的默军，手下那个章邯也在组织一个不下于鬼狱的情报组织。
若是我们走的太近了，或者说，我们两家如果不分彼此，哪个国君能够安睡？”
几位鬼帅纷纷倒吸一口凉气，是啊，郭嘉本人的神奇他是知道的，而穿着和鬼衣军相同装备的默军战力如何，他们心里有数，加上这师兄弟二人手里的情报力量，可以说，颠覆秦国政权也有那个资本。
“难怪主上刻意避着公子，故意疏远，即使大王对主上在怎么信任，这么强的力量被主上握在手里，吕不韦之祸确实不值一提。”
“对呀，你我能看清的事情，郭嘉会看不清吗？但是他却认为，自己与嬴政之间的情义足以让秦王放心，足以让世人相信他的忠心。
他这次让酿酒师和大白菜冒着暴露的风险协助我，为的不就是逼我和他联系紧密些，帮他分担来自吕不韦的压力吗？”
日游神眼睛一瞪，“您是说，猎人和师然会暴露？”
“你真以为燕王是无能之辈？敢暗中联系我，放着正如日中天的吕不韦不去结盟，却选择我，这样的眼光，你觉得会是一个庸碌之人所能有的吗？
在这样的人面前，只要有所行动，必然就会露出破绽，若是师然和猎户不跟着咱们走一趟大秦，那燕王就可以直接默认这二人是探子。”
“这，公子的心也太狠了吧？为了不让您再故意拉开师兄弟之间的距离，就要暴露自己的两位暗探吗？”
“不。”卫缭摇了摇头，“其实他们就算暴露了，也没有任何危险，毕竟他们的任务真的就不是会危害到燕国的密谋，燕王还是分辨得出的。
只是，少了这样两枚暗子，对于大秦来说是重大损失，所以我才不愿让他们别人怀疑。”
日游神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，道：“实在是难以理解你们师兄弟之间的勾心斗角，干什么就不能直接点吗？”
“嗯？”卫缭转过头看向日游神，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啊，那什么，属下是说，公子和主上能够想到一处真是大秦之福，您也看到了，你不能离开王宫的日子里，吕不韦内外勾结，连王命都敢于篡改，实在是用心险恶，您师兄弟二人联手，必然能够灭了他的威风。”
卫缭轻轻摇头，不再追究日游神刚刚的腹诽，“哪有你想的那么容易啊，我和嘉的根本分歧在于，他迫切地希望更加年轻的嬴政能够早日掌权，而我需要一个成熟稳重的大王。
这次如果不是吕不韦逼迫过甚，郭嘉是不会让白山子前辈入宫救治大王的，更不会把人参确切的出处告诉我们。”
“这……公子的私心，似乎有些重了点。”
日游神没想到卫缭会再次摇头，“正相反，嘉没有私心，他只是单纯的觉得，一个病榻上的大王，无法实现大秦百年的夙愿。他之所以支持嬴政，不是因为二人的私交，而是他知道嬴政的才能足以担当大任。
而我觉得，嬴政根基不足，若是成蟜来接任的话，王齿等人不会剧烈反对，而镳公等人则会全力拥戴，加上我的帮助，未必就无法摆脱吕不韦的控制。”
“这……”日游神不再说话，关于朝堂政事，不是他一个军队出身的莽夫能够置喙的，而且他也觉得，郭嘉和卫缭二人的想法，似乎都很有道理，“看来不去做学问也有好处，至少不会这么头疼。”
卫缭敲了敲自己的脑袋，日游神说得不错，郭嘉，真是让人头疼啊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