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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十九章 血战开启
大漠的夜晚，寂静且寒冷，所以很多生物都会主动迎接每天清晨的第一缕阳光，看看这带来光热的太阳是如何从地平线升起的。
但是今日不同，温暖的阳光驱散了大漠的寒夜，却没有驱散人心中的阴霾，东胡营地，冒顿冷着脸，站在营门口，看着远处漫天的沙尘里，一点点走出的军队，那是他早就调来的援军，可是在昨晚关键一战时，却没有来得及出现。
此时出现的军队没有带给冒顿任何安心的感觉，即使东胡就是凭借这样精锐的部队，一次次击败了匈奴的大军，但是此时此刻的冒顿深知，匈奴这次是豁出去了，究竟能不能再次续写东胡的不败传说，他也没有任何把握。
身后的战士们在整理昨夜被烧毁的帐篷，每个人的脸上都被黑色的烟灰沾染，变得脏污不堪，而原本应该最忙碌的沙尔汗，此时正坐在一块石头上，远远看着营门口的冒顿，眼神里似乎带着一点歉疚之意。
一个士卒抱着一堆干粮跑了过来，取出一块递给了沙尔汗，笑道：“大人，别着急，昨夜咱们的死伤并不大，足以对付那些匈奴蛮子，而且食物都还在呢，不怕饿着肚子，来，您吃一块。”
沙尔汗接过士卒递来的干粮，啃了一口，道：“别忘了，我和王子，也是你说的匈奴蛮子。”
士卒吓得差点把手里的干粮掉在地上，“对不起，属下不是说……”
“好了好了，知道你是无心之失，而且，在匈奴的时候，匈奴人也叫咱们是东胡蛮子，不论怎么算，我们都是蛮子，这是改不了的。”说着，又咬了一口嘴边的干粮，露出嫌弃的表情，“跟在城堡里吃到的中原人的食物比起来，这真的就是蛮子才会吃的东西啊。”
“嘿嘿，大人，没事，等匈奴来了，咱们打得狠点，匈奴蛮子怕了，就会去找那些中原蛮子的麻烦，等中原蛮子死完了，咱们再去抢了那些匈奴蛮子，那些好吃的不就都是咱们的了？”
这番话却没有在沙尔汗这里得到赞同，只见沙尔汗从石头上站了起来，望着手里的干粮轻轻摇头，“你记住，中原人和我们不一样，他们不是蛮子。
而且，别看中原人的人数不多，但是匈奴大军，真的未必能够拿下他们所在的堡垒。”
那士卒尴尬地挠了挠头，显然不明白，为何西域的国家被称为西域蛮子，匈奴人被称为匈奴蛮子，甚至东胡人也知道，自己被叫做东胡蛮子，那些中原人为何就不是中原蛮子了？
“匈奴打不下那些中原蛮……中原人，也好，等我们赶走了匈奴人，我们自己去打，听说他们居然想要当墨山国的主人，却不愿意遵从王子的指示，我看啊，就该把他们和匈奴人一起赶走。”
沙尔汗终于吃完了手里最后一块干粮，接过战士递来的水囊，喝了一口，看着在那里憧憬着劫掠墨家的战士，无奈地苦笑一声，“你以为，匈奴拿不下的人，我们就能打败了吗？”
“那当然，大人，我们有神仙草，闻了以后会有天神护佑的，难道拿不下小小的中原人吗？”
“住口！”冒顿不知何时从营门口走了回来，大声呵斥道：“不到生死存亡，绝对不能再用神仙草，一直依赖于神仙草，我们迟早会输给匈奴人的。”
沙尔汗也点点头，“知道为何匈奴人一直失败但是还敢挑衅我们东胡吗？就因为在他们看来，我们是一群只知道依靠神仙草的家伙，没了神仙草，他们根本不会害怕我们。”
“哼！这些匈奴人是找死，我们东胡的勇士，即使空着手都能打败他们的王帐勇士，根本不是神仙草的原因！”
沙尔汗看着义愤填膺的战士满意地点了点头，“很好，那么这次，就让匈奴人看看，没有了神仙草，我们究竟能做到什么程度吧。”
“是！”
战士满脸兴奋地退下后，沙尔汗郑重地看向了冒顿，“你是认真的吗？这次不用神仙草的话，我们会输的。”
冒顿复杂地看着沙尔汗，“难道用了神仙草，我们就不会输了吗？我比谁都清楚，神仙草不是真的能够让我不受伤，当我从梦中醒来，那些伤口还是会疼，也就是说，受了伤的人，还是会死的。”
“一次次战斗后，精锐越变越少，以你的眼光，其实早就知道了，神仙草的真实作用，就是制造蜃景，让人忘记痛苦，可是你一直都选择默认，为何现在要反对？”
“昨晚他们……”
“昨晚的扶余人！死得其所！他们是自愿的，他们的死，就是为了让更多的匈奴人付出代价！”沙尔汗这话，几乎是在冒顿的脸上吼出来的，可是身为王子之后的冒顿，却没有一点责怪的意思，反而气势一落千丈。
见冒顿不说话，沙尔汗也缓和了神情，“这次匈奴来人恐怕有点多，一开始就用神仙草的话，我们也坚持不了多久，等到最后时刻再用吧。”
“好。”
“西域国家被你叫来的军队，必须使用神仙草，过后，不论他们是死是活，都无法脱离我们的掌控了。”
“好。”
“那墨家呢，他们肯定也会被匈奴围攻，毕竟这次带头的人，好像是日逐王，他的儿子据说就是死在中原人手里，要给墨家神仙草吗？”
一直宛如僵尸般答话的冒顿忽然来了生气，赶忙摇头，“万万不可，你忘了，你的人头一晚明明在田长者帐篷外点燃了神仙草，可是第二天，他却摔断了腿，而且神色萎靡，完全不是吸食了神仙草的样子，而且自那以后，我明显感觉，张长者的态度有些微妙。
中原文化博大精深，他们一定是知道些什么，而且看样子对于神仙草的作用很清楚，也知道长期使用会被夺取心神，否则田长者没必要断腿以求清醒。
虽然我不希望墨家掌控西域的任何势力，但是我需要墨家提供的中原物品，这些新奇之物，在西域的价值远超你的想象，将来如果能够稳定合作，我们以西域为根据，重整整个大漠与草原的梦想必然能够实现。”
“左右不过一些木头做的东西，西域虽然缺少木头，但是也没有那般珍贵吧。”
“不，绝对比你想的还要珍贵，否则，为何我们的人会看到，有商人从乌孙国往墨山前来，商人，看不到足够的利益前，是不会行动的，然而一旦你看到他们动了起来，就意味着，有巨的利益摆在了这些人眼前，甚至足以让他们忘却生死。”
即使不明白到底为什么中原的货物会比＝如此珍贵，但是沙尔汗却知道，对于墨家，不能简单地赶走，也不能让他们做大，难怪一直以智慧著称的冒顿，会如此纠结。
不远处的郿坞堡垒，默军正在烧火做饭，与沙尔汗想象的不同，其实默军战士的食物并不会真的比这些东胡战士好出太多，默军也不是每天吃的那么精致，就比如，大战在即，此时的早饭，默军也只是简单的将随军带着的小米熬成粥，就这豆饼吃，伙食条件和东胡也相差无几。
在焦急的等待时，郭嘉和嬴政也等来了自己的食物，相比甬道外士卒们的食物，还是要精细不少的，即使是这样，负责为嬴政递送饭食的赵高还是有些不满。
郭嘉没有急着吃，而是问赵高到：“高，你之前所在的胡刀骑士里，将主们吃的也这么精细吗？”
换做常人此时就要吓死了，这话一听就像是在责怪赵高刚刚挑食一样，可是赵高是何人，很快就知道，这只是一个简单的询问，并没有怪罪的意思。
“回公子，所有胡刀骑士的食物，都很精致的，比起那些寻常士卒标准高出了不少呢，否则大家都是一样的待遇，我凭什么要做更危险的事情呢，您说是不是？
据说啊，那李牧截留的雁门所有税收，也是为了提高他手下的骑士们的待遇，使之与普通战士区别出来，战斗时，看起来有多少多少人马，真正可靠的，就是吃精粮这些人了。”
郭嘉若有所思，这个年代，想要让你的战士发挥出更强的实力，只有两个办法，其一，就是像冒顿的东胡军队那样，用伤害人身体的药物，其二，就是中原兵法大家们屡试不爽的绝招——亲兵。
所谓亲兵，不只是护卫在将主身边的人，这些人的特殊之处在于，整个军队的军饷，这些亲兵能拿绝大部分，所有待遇都远远高于其他士兵。
而且和普通士兵不一样的是，在将主升任的时候，普通士兵是无法跟着转换部队的，但是亲兵不一样，从五百主时期担任亲兵，可能直到跟随的将主成为将军司马，都还是亲兵，比如之前李牧手下战死的老兵计星。
虽然看起来对其他战士有些不公，但是却极大的保证了战斗中，这些绝对精锐的实力，这种亲兵的方式，甚至一直流传到后世的明朝都未曾废止，可见其还是有一定的道理。
“不过公子的纵横派一向与众不同，就拿吴起来说吧，一代将军居然能亲自为一个小卒吸脓治伤，换来全军效死，想来您不愿过于优待亲军也是如此做想。
不过，既然都这样了，高建议您不如学学孟尝君，让所有人看到您在吃的食物并不比他们精致，以示您与大军同甘共苦之心，在大战即将爆发之际，这也是提士气的好办法啊。”
赵国这么一说，郭嘉忽然觉得，似乎有点道理，于是连忙捧着饭碗跑出甬道，身后，章邯等人对视一眼，也端着自己并不丰盛的食物跟了出去。
“太子，咱们也去外面……”
“不必了，高，默军始终是嘉的，我没必要去争什么，他的，就是我的。”说完，嬴政捧起饭碗，很没吃相的用起来饭。
赵高看着嬴政，欲言又止，最后只是露出一个无奈的苦笑，正苦笑时，忽然感到一股凛冽的杀气远远飘来，顺着射击口望出去，远处，似有烟尘卷起。
“青羊王，墨山是在你手里丢掉的，给你三天时间，拿下那里的东胡人，如果做不到，整个青羊部落，就让其他能做到的部落瓜分掉。”
嘴里叼着武器的青羊王，想起太阳初升时那个光头日逐王的命令，顿时觉得寒心不已，可是面对绝对强大的日逐王，他也不敢反抗，只能咬着牙，带上自己的勇士，向着探子回报的冒顿大营，冲杀！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