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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人就这般相望着,谁也没有动,也没有再开口说什么。似是他们都不愿打破这静谧美好的时刻。

除却彼此的体香之外,还有一种极淡却又充满着诡异的味道飘进了二人的鼻子。

他们凝着眉头,异口同声的说道:“你有没有闻到……”

白鹿吸了吸鼻子,说:“此味道是某种臭气吧。但又好像与其他臭味有所不同。不知是哪里的臭气……”

惊蛰紧皱眉头,在脑海中思索着这个味道的来源。 它很熟悉,又很陌生……她绝对在哪里闻到过。

突然间,惊蛰脑中犹如被一道霹雳击中,她猛然想起来这味道的来源了大概在三千年前,惊蛰尚未经受天劫,还是伏牛山的一条小青龙。她每日都会去深潭中静修。有一天,惊蛰去到潭边,却发现深潭变成了深坑,其中的清澈潭水不翼而飞。

潭边周围的植物亦是枯萎腐败,四处弥漫着浓雾和臭气,地上皆是黑色烂泥。游鱼蛙虫、走兽飞禽要么早就四散逃去,要么就变成死物,散落于淤泥之中。

当时空气中飘忽的臭气就与今日的气味有几分相像。

当时惊蛰尚懵懂, 不晓得出了什么事情,但她也深知此地不复往昔灵秀,还是远离的好。

后听说,是来了厉害的妖物,以神龙潭为祭,作了什么伤天害理的法事,才会使得钟灵毓秀的好地方成了那副模样。最后天上神仙下凡,将那闹事的妖鬼拘了去,天下方得太平。

哪怕作乱的妖鬼被抓,可那妖法端得是厉害非常,神龙潭愣是用了百余年时间才恢复如旧。

这事情太过久远,本已成了惊蛰心头的一道影子。今时今日,闻见类似的味道,便把她往昔的记忆系数带了回来。

惊蛰觉得此事许是没那么简单。

她探头出去看了一下,见是没有衙役在附近,才是对白鹿说:“衙门里有邪祟的事情发生。我得去一看,你可先行回去。”

她的身子宛如一张轻盈的纱,自墙角脱出去,寻着那味道来源去了。

穿过衙门前庭,过了司事班房,最后才是来到了牢狱。

臭气越来越重,若是猛然吸上一口,则有令人作呕之感。

惊蛰回过头,见着白鹿始终在自己身边。她便是轻声问道:“不是先让你走了吗?”

白鹿道:“你都说了有邪祟之事了,我岂能让你独去。”

这句话意味深长,若要深究,难免能从里面感受到些关切之情。可惊蛰现下没那个心情,她正色道:“我没在与你开玩笑。类似的东西,我很久以前曾遇见过,虽未交过手,但知道其厉害。弄不好会有性命之虞。别是现下莽撞跟下来,回头缺了胳膊少了腿,再是赖上我。”

白鹿一个转身,从墙那边跃到惊蛰身边。

他目光甚是坚定,道:“我原本来此处就是有自己的目的。既然现下发现有端倪,自是不可能放过。你就别担心我了,护好自己,别到时候有什么危难还要让我分心来顾你就是。”

惊蛰心说,这人头可真是硬,口舌上丝毫不予相让。

既然如此,同去也好,许是互相还能有个照顾。

令二人觉得奇怪的是,这里不见狱卒把守。牢房重地,怎可能不派人监看。这事情十分蹊跷。

白鹿低声道:“会不会是刚好轮班了,旧岗的已经去休息了,新岗的还没过来。”

惊蛰道:“若真是那样,悦城府衙内的人也太不敬业了。”

二人正说着,便见着有四个人摇摇晃晃的走了过来。他们几人略有醉态,显然是中午休息的时候,去吃了些酒。四人身上着灰色衣袍,衣服前后都写着一个硕大的“狱”字。

四位狱卒之中,有人拿粗布制了口罩,还有的则用布团成球,塞进鼻孔里。为的是抵御臭气。

“怎么日子过的这般快啊,又轮到咱们当值了。”

“是啊……这鬼味道啥时候才能消散……”

一狱卒愁眉苦脸的说:“消什么啊,这都多少天了啊!十来天的时间是有了吧,啥时候有过好转,味道那是一天比一天大。”

“再过段日子,怕是不光西边的牢房了,可能整个悦城府衙都要被熏臭了。”

藏在暗处的二人对视了一眼,他们同时捕捉到了一个词“十来天”。此处的臭气已经有这么久了吗?莫非悦城府衙内的人早就知道原因?可为什么外面并没有听到有关的传言?并且,在前衙师爷公招的时候,知府大人也没有提到过。

白鹿在心里有了自己考虑。有些东西惊蛰不知道便罢了,可没道理他都不知道。他之前想把卧龙先生收为己用,曾在他家附近布下眼线。由于新任知府顾澈是卧龙先生的上门女婿,所以近来对悦城府衙也有所关注。究竟是顾澈把事情掩盖的太好了,还是他的那些眼线办事不利?

一狱卒摇着头说:“要不是中午这顿酒,我感觉都撑不下去啊。”

“咱们站下午这班岗的算是命好了。听说,他们晚上守夜的,那更是……个中滋味,我可不想经受。宁愿少拿些月钱。”

有个狱卒好似是四人中资历较老的,他长叹一口气说:“得了得了,一个两个的快别在这里嚼舌头了。你们忘记之前受罚的李老三了吗,可不就是因为他话太多了!不说了不说了,老实站岗了。”

因话多而受罚?

看样之所以外面没有任何关于府衙臭气的流言,是因为顾澈把消息给封锁了。知情的人若是泄露消息,则会受到重罚。

“敢问一下”白鹿突然从隐蔽的地方跳出来,他双手合起,作了个揖,道:“在下在此转了好久了, 却是找不到出去的路了,还望各位大哥带个路。”

这个人……悄悄的观望便是了,他何必在这儿装大尾巴狼,竟是不顾安危公然跳出去搭话,胆子未免也太大了。惊蛰无奈的很,怕自己被暴露,只能将身子往墙上贴得更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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